“暮岁的风”
像悠长的、断续回绕的山歌、让我想起秋天出门的人、奔赴辽远的幸福、转身之后那些背影、便长成了远方的树。
晨光从迷雾中的村庄 跃过河流、和河流旁 静静的白桦林、照耀着眼前盛大的荒原、照耀着我已身临其境的暮年。
冬天开始显现它的形状、虬枝、枯荷、焦黄的狗尾巴草。转折、歧路、无期的归程。那些纷扰越缩越小、可以把所有不安的种子带走吗?留下一张白纸就好。淡淡书写;水、浅滩、不系之舟。
我一无所有我软软地.无欲无求的看着随风摇摆的蓝色的古典天空.为了证明还活着.我们肆无忌惮的消磨时间.任岁月尽情荒芜、看光阴在人间起舞。日子陈旧、也被辜负、可眸子里依然有明亮的火焰和春天。
狭小的心扉、依旧为十月虚掩、星光下的小路、月光下的小河、请允许我用一声长叹、穿透这寂寥的夜空。我用鹿般敏感的眼睛、等故乡早春的桃花汛、等汹涌的落叶、怎样把秋天铺成金色的小径。
等一场纷纷扬扬的雪、在玉瓷般的月光前、翩跹成一只只白蝶、在清冷中、吟诵着万物的前世今生。
孤独时.我就给自己写信.外面的雪很大.室内很温暖、我用想象编造出更合理的景象、让虚幻的还在虚幻中生长。你看…深冬的雪、西伯利亚的爱人在路上、眺望的目光已经拉的太长、我眸子里的火星被落叶看见.被野草和野鸽子的小脚印看见.它们要和我一起奔跑.一起期待一个拥抱。
此刻、所有的雪.都落在雪上.给我一个创始之初的世界。我.我们.被寒冷爱过的一切。除了一场冰雪、能够把无语的深情交还…你这高贵的舞者…你这行走的虚空、用澈寒、用清绝的素颜推着我向前。
窗外那么白、从来没有某种覆盖.如此纯粹、寂阔。冬日不是终结.而是沉静的序章。在遐想的构思里、飞鸟、云朵、托起落日的大河。
两岸碎散的烟火、顺流是我、逆流也是我、这是我珍藏多年的意象、只剩下这些了。我在窗前坐了很久…我的世界下雪了我抬头看见红房子、青房子、都已变成了白房子、此刻出门、我遇到谁都是你、我遇到谁都是白衣胜雪。我猜想.爱情也是以这样一种方式抵达.清空半世.在一张雪的白纸上重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