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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大栅栏相比,琉璃厂到像个坐怀不乱的布衣书生。依旧是以荣宝斋、古宝斋为代表的笔墨纸砚、书画古玩的“斋”字店云集的地方。尽管大多乃匠气易米之作,超然世俗、纯粹传统的文人画甚是寥寥。但走近琉璃厂,毕竟是走近了水墨大千,远离了市嚣流俗。即便难觅王维,苏轼,赵孟頫的笔墨真迹,亦不见“学无所遗,辞无所假”的建安七子及“聚于竹林,肆意酣畅”的竹林七贤。总还有三三两两的儒雅书生及博物好古之士入得了异石古木,钟鼎彝器,书画古玩的雅地。能于这烟火市井之中,留一方书画长廊近百家店铺也算是卓然不群了吧。
荣宝斋的书画雅阁,画梅乞米的山石嶙峋也曲径通幽;流水湍湍处亦是帆影短棹于白云之间。只是新时代的世俗烟火太浓,浓到烟雨笔墨难以化解。故而入得书香之人寥若晨星。那形影相吊,萧条清冷的书香笔墨,像极了捉襟见肘的尴尬秀才,湖笔端砚更似蜷缩一隅的“瞌睡人的眼”,等不来舞文弄墨的人。尽管传统文化,以前所未有的卑怯姿态试图走进与时俱进的时代,但被世俗捆绑的新时尚却总是不屑一顾与之擦肩而过。令千年传统文化深陷“古调虽自爱,今人多不弹”的尴尬窘境。
蓦地想到了西安的书院门,虽然也悄然静守于古城墙下,独立于古城的喧嚣之外,却悠然守候着老去的汉唐遗风,飘散着历史文化的醇香。五百多米长的街巷,墨香浓郁,古风扑面而来。喜爱字画的游人墨客接踵而至。隐身于古槐暗影的红漆格子门半掩半开,湖笔端砚、名人字画、古籍雅卷,秉着呼吸静待一介书生踏香而来。
京城多门。每座门都是官门,都有故事与说头。尽管“京城九门”所剩无几,但皇门一多,京城就愈加有了皇城模样。沿地铁二号线途径以“门”命名的站点,还是有了一种历史的穿越感,似乎穿梭于一段漫长的历史沿革。
对于皇宫我却懒得多看几眼。一是多年以前来过,估计不会旧貌换新颜。二是领略皇城遗落尘世的故居,还要排成长蛇阵验明正身,看你究是梁山草寇还是烟火草民,自觉心里添堵。三是压根就没想掏银子出入皇宫,探究大清昔日的琉璃与堂皇。对前朝的子民而言,探寻历史或寻找历史沿革的筋脉,那是要付银子的。皇家的这方厚土,甭管你抱以怎样的心思或目的,景点只对你的腰包兴趣十足。八国联军的一把火将圆明园焚之一炬,大清的后裔却将其残垣断壁的耻辱,用铁栅栏围将起来赚取银两。你不把孔方兄留在新时代的门口,就别想跨过历史的门槛去探寻一段消失与沉睡的遗迹,就别想去触摸那段历史遗留的伤疤与痛点。实在想看也行,买张入门票周边溜达溜达,全当逛了一处千里之外的人民公园。反正别指望沉睡者能唤醒前来寻梦的人。
坍塌的石头或许不曾忘记,而我们的脚步却与它擦肩而过,做了个匆匆而来的过客。亏得国家美术馆的大门没有被银子贿赂,方令得喜欢国粹的人嗅得一缕书香气息,一览国粹的大师笔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