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耳,VV,《孟子》离娄下（第1--13章）

诵读：开耳

《孟子》 第四篇 离娄（下）本篇第一、十九、二十、二十九、三十一各章，都论及古代圣王或圣人之徒同道的道理，或不谋而合，或易地而然，其行迹或有差异，所持守的道义准则却如出一辙。第四、五、六章，是关于君臣相对关系的论述，在孟子看来，臣对君的尽忠，并不是无条件的，而是取决于君王是否行仁义之道。包括以上各章在内，本篇亦多格言式短章，涉及个人修养、待人接物的处世态度、学习与研究的方法等问题。第二十七章记录孟子与王打交道的一件小事，可以看出孟子以礼为恃的骄傲人格。第三十三章“齐人有一妻一妾”，是一则著名的寓言，第十八章以水为喻，说明为人治学的“有本”、“无本”之别，都饶有趣味，体现出《孟子》文章长于譬喻的特点。

离娄下 · 第一章

【原文】孟子曰：“舜生于诸冯（féng），迁于负夏，卒于鸣条(1)，东夷之人也。文王生于岐周(2)，卒于毕郢（yǐng）(3)，西夷之人也。地之相去也，千有余里；世之相后也，千有余岁。得志行乎中国，若合符节(4)，先圣后圣，其揆（kuí）(5)一也。”

【注释】

（1）诸冯、负夏、鸣条：均为古地名，具体地址今已无考。

（2）岐周：岐山下的周邑。

（3）毕郢：地名，在今陕西咸阳东。

（4）符节：符和节都是古代表示印信之物，用玉或铜竹等原料制成虎、龙等形状，或篆刻文字，一般是剖为两半，各执其一，有事则左右相合，以为印信。

（5）揆：法则、法度。

【译文】孟子说：“舜出生在诸冯，迁居到负夏，死在鸣条，那么他是东方的人。文王生在岐周，死在毕郢，那么他是西方的人。两地相隔一千多里，时代相差一千多年。他们得志时在中国的所作所为，几乎一模一样，古代的圣人和后代的圣人，他们的行为准则是一样的。”

【解析】孟子指出，舜是东夷人，文王是西夷人，二者出生地相距千里、所处时代相隔千年，但他们在中原实现理想时的行事准则完全一致，说明无论时代、地域如何不同，圣人们的根本法度和道理是相同的。。

离娄下 · 第二章

【原文】子产听郑国之政(1)，以其乘（shèng）舆济人于溱洧（zhēn wěi）(2)。孟子曰：“惠(3)而不知为政。岁十一月(4)，徒杠（gāng）成(5)；十二月，舆梁(6)成，民未病(7)涉也。君子平其政，行辟（bì）人(8)可也，焉得人人而济之？故为政者，每人而悦之，日亦不足矣。”

【注释】

（1）子产听郑国之政：子产，春秋时郑国贤相公孙侨的字；听，治理。

（2）以其乘舆济人于溱洧：舆本义为车厢，此处指车；乘舆，天子、诸侯所乘之车；溱，水名，发源于河南新密；洧，水名，发源于河南登封。

（3）惠：恩惠。

（4）十一月：指周历，相当于夏历九月。下文十二月，相当于夏历十月。夏历九、十月是农闲时节，所以在这时修桥。

（5）徒杠：走人的独木桥。杠，独木桥，小桥。

（6）舆梁：行车的桥。梁，桥。

（7）病：发愁。

（8）行辟人：古代上层人物出外，前有执鞭者开道使路人回避。辟：避开，回避。

【译文】子产主持郑国的国政，曾用他的专车帮助别人渡过溱水和洧水。孟子评论说：“这是私恩小惠却并不懂治国理政。如果十一月修成走人的桥，十二月修成走车的桥，百姓就不会为渡河发愁了。君子只要把政事搞好，他外出时执鞭开道让行人回避都可以，哪能够一个个地帮人渡河呢？如果治国理政者一个个地去讨好人，时间也就会不够用了。”【解析】第二章讲行仁政不必事事躬亲。

离娄下 · 第三章

【原文】孟子告齐宣王曰：“君之视臣如手足，则臣视君如腹心；君之视臣如犬马，则臣视君如国人(1)；君之视臣如土芥，则臣视君如寇雠（chóu）(2)。”王曰：“礼，为（wèi）旧君有服（3），何如斯可为服矣？”曰：“谏行言听，膏泽(4)下于民；有故而去，则君使人导之出疆，又先(5)于其所往；去三年不反，然后收其田里。此之谓三有礼焉。如此，则为之服矣。今也为（wéi）臣，谏则不行，言则不听；膏泽不下于民；有故而去，则君搏执(6)之，又极之(7)于其所往；去之日，遂收其田里。此之谓寇雠。寇雠，何服之有？”

【注释】

（1）国人：路人，陌生人。（2）雠：同“仇”。

（3）有服：正在服丧，居丧。

（4）膏泽：恩惠，恩泽。（5）先：令人先去布置之意。

（6）搏执：逮捕。

（7）极之：得罪人到顶点，把坏事做绝。

【译文】孟子告诉齐宣王说：“君主把臣子看作自己的手和脚，那臣子就会把君主看作自己的腹和心；君主把臣子看作狗和马，那臣子就会把君主看作陌生人；君主把臣子看作泥土草芥，那臣子就会把君主看作强盗仇敌。”宣王说：“礼制规定，已经离职的臣子还得为过去的君主穿孝服；君主要怎样做，臣子才会为他服孝呢？”孟子说：“忠告接受，建议听从，恩惠落实到老百姓；臣子有缘故不得不离开，君主一定派人引导他离开国境，又先派人到他要去的地方布置一番；离开好几年还不回来，才收回他的土地和住房。这个叫作三有礼。这样做，臣子就会为他服孝了。现在做臣子的，忠告，君主不接受；建议，君主不听从；老百姓也得不到实惠。臣子有缘故不得不离开，那君主还要捉拿他；还到他要去的地方把坏事做绝，叫他走投无路；离开的当天，马上收回他的土地和住房。这个叫强盗仇敌。对强盗仇敌般的旧君，还为他服什么孝呢？”

【解析】孟子告诉齐宣王，君臣关系是相互的：君主善待臣子，臣子就会忠心；君主轻慢或苛待臣子，臣子也会疏远甚至敌视君主。齐宣王追问何时需为旧君服丧，孟子回应，只有旧君做到纳谏、施恩于民、善待离职臣子这“三有礼”，臣子才该服丧；若旧君做不到且苛待臣子，臣子视其为仇敌，无需服丧。

离娄下 · 第四章

【原文】孟子曰：“无罪而杀士，则大夫可以去；无罪而戮民，则士可以徙！”

【译文】孟子说：“士人并没犯罪，却被杀掉，那么大夫就可以离去。百姓并没犯罪，却被杀掉，那么士人就可以迁居！”

离娄下 · 第五章

【原文】孟子曰：“君仁，莫不仁；君义，莫不义。”

【译文】孟子说：“君主如果心存仁爱，就没有人不心存仁爱；君主如果坚守道义，就没有人不坚守道义。”

【解析】第四、第五章意义和第三章相仿佛。接下来的若干章，或讲礼和义不能似是而非；或讲好人贤人必须负起教育其他人的责任，否则和其他人本质上也没有区别；或讲有人必须有所为有所不为；或讲不要背后说人坏话；或讲孔子从不做太过分的事情；或讲有德之人，不必事事讲信用，却一切必须符合“义”；或讲有德之人，必须保持一颗赤子之心；或讲侍奉父母，尚不足以承担大任，只有妥善地给他们送终，才足以承担大任；或讲学习研究要靠自觉，如此才能左右逢源；或讲博学详说，是为了执简驭繁；或讲用善教育人，才能使人心服，才能王天下；或谴责阻碍任用贤人；或指出有源之水，终将流入大海，而无源之水会马上干涸，因此人不能如无源之水求取虚名，必须追求实至名归。

离娄下 · 第六章

【原文】孟子曰：“非礼之礼，非义之义，大人弗为。”

【译文】孟子说：“不符合礼的‘礼’，不符合义的‘义’，有德行的人是不会去做的。”

离娄下 · 第七章

【原文】孟子曰：“中(1)也养(2)不中，才也养不才，故人乐有贤父兄也。如中也弃不中，才也弃不才，则贤不肖之相去（3），其间不能以寸（4）。”

【注释】

（1）中：中道，中庸，代指有德行的人。

（2）养：教育，影响，熏陶。

（3）去：距离。

（4）其间不能以寸：指差距极小。

【译文】孟子说：“有德行的的人影响教育没有德行的人，有才能的人影响教育没才能的人，所以人人都喜欢有贤能的父兄。如果有德行的人放弃没有德行的人，有才能的人嫌弃没才能的人，那么，贤能之人与不贤之人之间相差，那间距也就近得不能用分寸来计量了。”

离娄下 · 第八章

【原文】孟子曰：“人有不为（wéi）也，而后可以有为。”

【译文】孟子说：“一个人要有所不为，然后才能有所作为。”

离娄下 · 第九章

【原文】孟子曰：“言人之不善，当如后患何？”

【译文】孟子说：“说人家的坏话，招来了后患该怎么办呢？”

离娄下 · 第十章

【原文】孟子曰：“仲尼不为（wéi）已甚(1)者。”

【注释】

（1）已甚：过火，过分。

【译文】孟子说：“孔子不做太过分的事。”

离娄下 · 第十一章

【原文】孟子曰：“大人者，言不必信，行不必果，惟义所在。”

【译文】孟子说：“有德行的人，说话不一定要句句守信，行为不一定必有结果，只看是否符合义。”

离娄下 · 第十二章

【原文】孟子曰：“大人者，不失其赤子（1）之心者也。”【注释】（1）赤子：初生的婴儿。这里指天真纯朴。

【译文】孟子说：“有德行的人，是不丧失婴儿般天真纯朴之性的人。”

离娄下 · 第十三章

【原文】孟子曰：“养生者不足以当大事，惟送死可以当大事。”

【译文】孟子说：“光能〔妥善〕赡养健在的父母，还不足以担当大事情，只有能〔妥善〕给他们送终（即能慎终追远）才足以担当大事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