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曲野老(李高田),VV,【续2】辛亥秘闻:李仲三舍命说刀客

贾曲野老(李高田)

【续2】辛亥秘闻:李仲三舍命说刀客

2023-05-13 贾曲野老(李高田) 阅读 2230
贾曲野老(李高田)
(接上期)李仲三三人到达朝邑县以后,得悉一个惊人的消息:另一位名刀客王狮子已被官府杀死,而严孝全的情况众说纷纭,有的说他也被杀害,有的说他已远走他乡,总之下落不明。为了弄清严的真情,李仲三提议赶赴王家吊孝以探究竟。但他又考虑到三人同去目标太大,容易引起人怀疑,于是他决意自己一人独往。于是带上点心香纸,直到县西关王家,假装成一位茶商,说系王先生生前好友,前来祭拜。
王狮子的妻子穿着一双白色孝鞋,一身孀妇打扮,满面戚容。李仲三假戏真做,便到王狮子灵前三叩九拜祭奠了一番。这次虽没有打听到严孝全的消息,但从狮子妻子的言谈中,却得到刀客杨恩贵在押的消息。
李仲三便决定从杨身上再找线索。这杨恩贵原系严孝全的老部下,此时正关押在朝邑县大牢里。李仲三买通牢头狱卒,深夜潜入牢内,与杨恩贵相见。请他饮酒,赠给他《铁卷》(当时宣传革命的书籍),但当李仲三问到严孝全时,他却一口咬定说:严孝全已经死了。经过数日彻谈,李仲三一再说明自己是革命党,奉命联络孝全共同推翻满清,杨恩贵这才说出孝全并没有死,而是藏在朝邑县北金水沟。但怎样才能和严孝全见面呢?恩贵说,只有他从狱中出来,带李仲三一同前去,除此以外,再无它法。
自此以后,为了营救杨恩贵出狱,半年之内李仲三曾三赴朝邑。由于缺少活动经费,又没有有势力人物相帮,最终未能把杨恩贵营救出来,但李仲三却多次给杨送衣送饭送钱,又多次和他在监狱里深夜密谈,反复说明革命道理和仰慕孝全的殷切心情,杨恩贵深深为李仲三的真诚义气所感动,终于动了真情,他慨然答应,一定要把严孝全介绍给李仲三。
一九一一年农历二月初十清早,依照杨恩贵约定的日期,李仲三飞也似地赶到了朝邑县。两人见了面之后,杨恩贵对他说,已经把他的情况写信报告给严孝全了,现在是不是需要再写封介绍信?李对杨说:“你既然已经写过信了,何必再写呢?”恩贵还告诉李仲三,二月初十到二十,北寺子村有十天集会,严孝全答应,到时候他一定来。刚巧两人见面之日正是集会的第一天,李仲三不敢耽搁,他随即辞别杨恩贵,直奔北寺子村而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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朝邑旧时街景

北寺子村离严孝全藏身的北金水沟不远,这一带沟壑纵横,地形复杂,北金水沟尤甚。此沟西北东南走向,西北接合阳,东南入朝邑,少说也有百八十华里,沟里边曲里拐弯,生人进去,不辨方向,极易迷路,有点像祝家庄里的盘陀路。王狮子被朝邑知县杀害后,陕西官方四处搜捕孝全,同州巡防马队管带屈登甲带领人马几次围攻北金水沟,都在孝全英勇反击下,惨告失败。有一次,屈挑选精锐百余人,发誓要剿灭孝全。孝全探悉后,严为防御,经过三天三夜的激战,马队伤亡18人,而严孝全守寨的仅40 余人,却个个毫发无损。这个消息传到省城后,巡抚衙门十分震动,于是调兵遣将,打算用重兵剿灭这支日益壮大的反清武装。孝全运用韬晦之计,让人放出自己已死的消息,以哄骗敌人,而仍藏匿在这里,以当地百姓做掩护,欲暂避其锋。
北寺子村虽说偏居一隅,但集会却也可观。这天是集会的首日,便有渭北各县的商客和游人赶来助兴。会上男女老少,人山人海,热闹非凡。在这人的海洋中,李仲三东奔西跑,几个时辰过去了,还是没有找到严孝全的人影儿。正疑虑间,突然看见对面来了三个汉子。这三个人不同于一般农民装束,每人腰间别着一把六轮手枪,右手还提着一把十三响快枪。中间的那一位,长得虎背熊腰,双眉间凝着一团杀气,活像杨恩贵描述的严孝全的样儿;左右两个随从,也长得五大三粗,一副江湖式子,也似杨说的严锡龙、王银喜的神态。
李仲三便鼓起勇气,向前一步,拱手作礼,直通姓名:“在下李仲三,拜见三位好汉,中间这位莫非就是严飞龙严大侠?”
中间那汉扬起大刀眉,把李仲三仔细地端详了一番之后,慢吞吞地说:“客人,你认错了人,严孝全早就死了”。
李仲三一听就急了,上前拉住那汉的手坚执说:“肯定是你老兄,杨恩贵说的还能假?我是自己人,甭瞒我!”
话刚落点,只见那汉右手轻轻一挥,李仲三便松了手。那汉复一个转身,顺手便把李仲三的行李和铁棍夺了过去,并低声说:“那好,随我们一同到寨子上谈吧。”
一路上,那三个汉子都用凶巴巴地眼光盯着李仲三,还不时地说:“你小子是吃了熊心豹胆,敢到我们这儿来”。严孝全还半开玩笑似地说:“昨晚上我做了个梦,今天要来两个鬼,结果却来了你一个,好,来得好,来得嘹!”
到了寨子上,严孝全三人把李仲三详细地盘问了一遍,李仲三还是原话,并进一步对他们说:“我是孙中山先生的人,奉陕西同盟会支部长井勿幕先生之命,前来联络严大侠,共商反清大计。”严孝全没有搭话茬,又令他的军师纪儿老四更加详细地盘问了一遍,也没问出什么来,他们便把李仲三关了起来,还派了三个人严密监视。但在饮食方面,却有菜有肉有酒,丝毫没有歧视的意思。李仲三心里想,是福不是祸,是祸躲不过,便放开肚皮,吃了个酒足饭饱,然后,倒头便睡。
已经多半夜了,严孝全还没睡,他和几个属下正在研究对策。李仲三到底是敌是友,谁也说不准,光凭杨恩贵从狱中捎来的一封信,实在不足为信。眼下情势危急,绝不可掉以轻心。对这个李仲三是杀还是放,几个人一直争执不下。王银喜实在忍不住了,便火爆爆地说:“大哥,甭磨闲牙了,以我看,还是用老办法,上老虎凳,不信这小子不说实话!”严孝全沉吟了良久,用目光扫视了大家一遍,说:“银生的话没错,是得给这小子一点颜色看看不可。不过,不能动大刑,拷打拷打他,让他受些皮肉之苦,说出实话再说。”
第二天晚上,快交子夜的时候,王银喜带着三个健壮的汉子,杀气腾腾地冲进监禁室,喝令将李仲三从被窝里拉出来。李还在梦中,便被两个壮汉揪了起来。李惊问:“你们要干什么?”王银喜不阴不阳地说:“带你到一个好地方去。”那两个汉子不由李仲三分说,抓住他的帽辫子一直拉到一个空场上。遍地的瓦砾荆棘刺到背上,实在疼痛难忍。王银喜手执一把雪亮的马刀,紧逼着李的脚跟,大声喊道:“小子,你还是老实告诉我们吧,你若是马队上的人,我们放你回去,绝不伤害你;如果不说实话,今晚就活活打死你!”李仲三咬紧牙关回答说:“我是孙文的人,叫你们来革命的。”王银喜气愤地对那三个打手喊:“拿牛皮鞭子给我结实的打,看这小子的嘴硬还是我的鞭子硬?”三个人轮番拷打,足足打了数个小时,直打得李仲三皮开肉绽,昏死数次,又被水泼醒,但他却始终没有改口。最后,打手们都打累了,才停了下来。虽然不打了,但王银喜还恶狠狠地威胁说:“把这家伙的一只脚给剁了,叫他学鞋匠去。”
夜幕降临了,监禁室黑乎乎地。王银喜几个,变法子整治李仲三。他们把李的铁棍别在墙外边,然后把李的帽辫子从墙上一个窟窿拉出去,拴在铁棍上;再用湿麻绳把李一双拇指交叉绑着,使他既不能卧,又不能动。可怜李仲三被折磨得满脸是血,浑身是伤,坐不能坐,站又站不直,忍着疼痛,弯着腰挨在那里。虽说是春天,但渭北的夜晚仍然冷极。料峭的寒风吹在伤口上,刺骨地痛。李仲三几次疼昏了过去,又被寒风吹醒。此时,他头脑十分清醒。他知道,革命考验他的时候到了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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媒体文史版文学版责编,热爱诗歌散文写作,著述500余万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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