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烬走了三个月,才走到苍山脚下。
一路上行乞,挖野菜,睡破庙,好几次差点冻死在半路上。可他攥着手里的甲片,就觉得有劲儿。他总觉得,那个姐姐还在某个地方等着他,他不能死。
苍山峰峦叠嶂,云雾缭绕。山脚下的村子里,老人都说山里有老道,会法术,能通鬼神。阿烬顺着山路往上爬,爬了三天,饿了就吃野果,渴了就喝山泉,终于在一个山洞里,找到了那个老道。
老道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,胡子花白,正坐在蒲团上打坐。看见阿烬进来,他睁开眼,打量了他一会儿,说:“你这孩子,神魂天生比旁人强,能看见些不干净的东西。”
阿烬扑通跪下,磕了个头:“道长,我想找一个人的魂。她死了,神魂炸开了,我想知道,她还在不在。”
老道叹了口气:“神魂自爆,魂飞魄散,哪还有什么残魂留着。就算有一星半点,过不了多久,也会散在天地间,留不住的。”
“我能留住。”阿烬仰着头,眼神很执拗,“道长,你教我修行吧,教我怎么留住魂。”
老道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他从这孩子眼里,看到了太重的执念。修行之人,最怕执念太深,容易走火入魔。可这孩子的神魂干净,又天生带着一股子韧劲,像崖边的小松,风再大,也吹不折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阿烬。”
“从今往后,你就跟着我吧。我教你神魂道,至于能不能留住你想留的魂,看你自己的造化。”
阿烬又磕了三个头,额头都磕破了。
就这样,阿烬留在了苍山,跟着老道修行。
神魂道,修的不是肉身,是神魂。旁人修行,都是先炼体,再养神,以求肉身不朽,神魂圆满。可神魂道不一样,它以神魂为根,以执念为引,能看见神魂,能触碰神魂,也能温养神魂。
老道说,神魂道是旁门左道,入了这一门,就别想肉身长生,甚至会折损阳寿。阿烬说,我不怕。
他学得很刻苦。白天练吐纳,晚上打坐观想,别人用十年才能练成的神魂术,他五年就练成了。他能看见山间飘着的游魂,能看见草木上附着的细碎神息,能看见风里流动的灵气。
可他始终没找到苏晚的魂。
老道告诉他,雁归关离苍山千里之遥,残魂就算没散,也飘不到这里来。要找,就得去雁归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