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进八月的清晨,得趁早。露水珠还挂在玉米叶尖,晶莹得能照见云影,田埂上的牵牛花刚撑开紫喇叭,就被赶早的蜻蜓吻了吻花瓣。卖豆浆的推车碾过带露的石板路,“吱呀” 一声惊飞了槐树上的麻雀,它们扑棱棱掠过墙头,翅尖扫落几片被晒得发脆的槐叶,叶尖还沾着七月的余温。老人牵着竹凳坐在老槐树下,手里的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,扇面上的 “清风” 二字被晒得褪了色,却把风都扇成了淡金色,落在孩子们咬了一半的冰棍上,融出小小的甜渍。
午后的八月是块被晒透的蜜糖。阳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,在地上织出晃动的光斑,像谁撒了一把碎金。院角的葡萄藤把影子拉得老长,紫莹莹的果实垂在竹架下,被晒得发亮,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淌出蜜来。猫蜷在葡萄架下打盹,尾巴尖偶尔扫过落在地上的葡萄皮,惊起几只啃食糖渣的蚂蚁。蝉声在这时又鼓足了劲,却被突然掠过的鸽哨打断,鸽群驮着白云从楼顶飞过,翅膀切割着阳光,在晾衣绳上投下细碎的影子,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正随着风轻轻摇晃,像一面褪色的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