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年前便藏了登黄山的念头,这一次终于下定决心,拉着爱人赴约。提前两周便扎进攻略里,刷小红书、翻抖音,把登山路线、景点位置和介绍摸得门清,连黄山顶的天气预报也反复确认。一切就绪,这场期待已久的旅途总算启程。
如今的高铁实在便捷,从济南西站到黄山北站不过四个多小时。我们先落脚徽州古城,夜里逛了古城夜景,还看了特色表演。这座位于歙县的古城,藏着最鲜活的徽文化——渔梁坝素有江南“都江堰”之称,自唐代便立于此地,1400多年的时光里,坝下溪水潺潺,鱼儿跃出水面,“鲤鱼跳龙门”的景致成了独一份的惊喜。在古城休整一日,我们便搬到了黄山脚下的汤口镇住,静静等候第二天的登山之旅。
可偏偏“人算不如天算”。原本查好周六山顶是晴天,索道还提前到6点10分运行,我们计划5点起床、6点到索道站,却在凌晨5点被窗外的大雨惊醒。推开窗,雨帘密密麻麻,心里瞬间哇凉哇凉的,索性倒头又睡。直到7点再醒,雨势小了些,出门吃早餐时,见路边满是穿雨披、持登山杖的游人,正成群结队往中转站去——我们当即决定:雨中登黄山!
这一耽搁,比计划晚了两小时才出发。坐中转车去玉屏索道站时,雨又大了起来,我们在车上匆匆穿好雨披,冒雨去排队。或许是雨天的缘故,队伍不长,很快便坐上了索道,十分钟就抵达了海拔1624米的索道上站。山上雨不大,游人五颜六色的雨披反倒成了黄山新的点缀。刚开始登山时,我满是兴奋,山间空气清新得让人神清气爽,脚步都轻快了不少,可爬了一刻钟,那股劲儿便慢慢淡了。
下索道后的第一站是游客松,雨天雾气重,远处的风景藏在朦胧里,却多了山间溪流潺潺的景致——这倒是晴天登山难见的惊喜。专心爬了半小时,终于到了黄山的“名片”迎客松前。雨还没停,这里早已人头攒动,拍照要排队,我们只好匆匆和迎客松拍了张正面照便离开,心里难免留了点遗憾。继续往前走,路边的古松、山石形状各异,偶尔听到导游说某块石头像乌龟、某块像拇指,雾里看过去隐隐约约,反倒添了几分仙气。
到了百步云梯,路变陡了,且不是单行道,可来往的游人都透着股悠闲,没人因排队烦躁,大家穿着雨披、撑着伞,静静站着,还会互相谦让着错路。再往前是一线天,只能容一人通过,要等三四十分钟才能走过去,路陡得后面人只能看见前面人的脚,前面人能瞥见后面人的头。路边拴着绳子供人牵引,即便如此,游人也没忘了拍照,大家都习惯了这样的节奏。我也举着录像机,录下远处的雾景和攀登者的身影,不知不觉竟轻松爬完了这段原本担心的路,倒应了那句“想都是问题,做才有答案”。
爬完一线天,便到了不平坦的鳌鱼峰背,雨也恰好停了。大家脱掉雨披,休整、补充能量,接着向光明顶出发。这一段路没那么陡了,走起来格外轻松,颇有“苦尽甘来”的滋味,只是要到光明顶,仍需爬几段上下坡。可真到了光明顶,却没什么“登顶”的实感,只有一个气象观测球立在高处,“光明顶宾馆”的字样倒很显眼。路边游客才告诉我们,打卡地标藏在另一处,找到时才发现是块不大的石头,上面刻着“光明顶”和“海拔1860米”。我跟爱人打趣:“这么有名的光明顶,怎么不整个高大点的地标?”地标前排队拍照的人排起了长龙。我们没等,远远自拍了一张,也算留了纪念。作为黄山第二高峰,这里本是看日出的好地方,可雨停后雾气仍重,远处依旧朦胧,我们短暂停留后,便朝着“镇山之宝”飞来石下山。
这下才真正体会到“上山容易下山难”。下山时,我的腿脚开始打颤,大腿的神经也隐隐发紧,平路还好,遇到台阶就只能“前脚蹬、后脚等”,速度慢了不少。终于到了飞来石,这是大自然的馈赠——360吨的巨石悬浮在天平岗的岩石上,看着摇摇欲坠,实则稳如泰山,底部只靠一条线与山体相连。相传这是吕洞宾修仙桥时遗留下的石头,还有个说法:摸三下石头能求官运、财运、福运,多摸反而不灵,也是为了保护石头吧。更妙的是,从不同方向看,飞来石的形状各不相同。旁边的行知亭是为纪念陶行知先生建的,供游人歇脚打卡。作为黄山“三宝”中的怪石代表,飞来石没让人失望,下一处怪石“猴子观海”也在不远处——一块巨石立在山巅,远看像只猴子眺望天海。尽管腿脚酸痛,我还是咬着牙爬了过去,可雾气渐浓,猴子的轮廓慢慢隐在雾里,倒有了“看景不如问景,问景不如听景,听景不如意景”的感慨。
眼看下山索道快关了,山海大峡谷只好留到下次。转身往索道方向走时,又遇到了大王松、雨伞松等名松,一一拍照留念。这次雨中登黄山,最遗憾的是没看到“三宝”之一的云海,只盼下次有缘再见。十个小时的旅程落幕,黄山的仙境之美,终究要亲身体验才知深浅。身已疲惫意犹未尽,就到此吧,这段经历,也算不负此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