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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【原创首发】我的香椿情结
    2020-05-16 阅读 3282
    高蕊【文声汇影】
    香椿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让我念念不忘的呢?该是很多年前看到徐晓老师的那篇《永远的五月》开始的吧!

    很惭愧那时年纪小,对于徐晓老师和周郿英老师的深厚感情,还不能深刻体会,倒是文章里提到的史铁生老师让我像见到了老熟人一样,我早早就读过他的文章《我与地坛》,在那个还很懵懂的年纪里,我总会把这篇文章拿出来,一读再读,关于地坛那些精彩的细节描写,对于作家与地坛之间的交流对话,都记忆犹新。

    在我的意识里似乎形成了一种认知:地坛的确是为了史铁生老师而生,只有他是最懂地坛的人。后来地坛再变得如何热闹,没有了史铁生老师,它都是寂寞的吧!


    徐晓老师在叙述周郿英老师和史铁生老师的友情时提到了香椿,周老师总是在年年香椿发嫩芽的时候,要想着给史铁生老师送去一些,他总是惦记着史铁生老师的喜好。

    从那时起,生在北方更北的我就对香椿开始有了太多的想象,那个时候没有电脑,不能坐下来查查香椿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,我只能对着散发着诱人香气的两个字念念不忘。

    暗暗思量,那该是多么美味的一种食物呢!香椿,香椿,似乎只念上一念这两个字,都已经齿颊留香一样。



    后来,到了北京,所住的小区楼下就种了两棵香椿,只在我的窗下,可惜我却不认得它们。我朝思暮想的香椿不知道望着来来回回路过它身旁的我笑了多少次,笑我有眼不识香椿树。

    直到春天,有人站在树下,用绑了铁勾子的竹竿,把一棵树上的嫩芽一束束勾下来,我才恍然大悟,它们就是传说里的香椿啊!我急忙停下手里的一切,眼巴巴地站在窗前细细打量这棵一直被我忽视的香椿树。

    看着它的树干枝尖上抽出来那一簇簇的嫩芽,嫩芽尖上顶着一抹似羞涩的红,往下逐渐过渡到嫩嫩的绿意。听见它们被折下时,发出清脆的细微断裂声,看着它们被小心翼翼地一束束捡起,捧回家去。我只能远远地想象着,它今晚会成为邻居晚餐桌上的主角,惹得众人垂涎欲滴。


    就这样,过几天就会看见我的邻居,拿出竹竿摘香椿,勾得我那颗向往香气的心,奇痒难捺。我再从香椿树下经过,总会仰起头,细细打量它,看着被摘光了叶子的秃树,再不慌不忙地一点点长出嫩芽。

    外来的我,没有勇气拿着一个钩子,去勾下来一束,细细瞧上一眼,闻上一闻。看一看它们是不是真的是像那个名字一样,那么香得让人着迷。所以,香椿依旧是我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的诱惑。

    终于,在菜市场我看到了它诱人的身姿,被整整齐齐地束成一小束,摆在菜摊上,我顿时心生欢喜,想着不论如何也要买一些回去尝尝它有多香。


    摊主不知道是哪里的人,问摊主价钱的时候,他说了一大串我听不懂的语言,我认真地努力地想分辩出哪怕只有一个是我熟知的字,可惜待摊主说完,我又重新在脑子里过一遍,只能茫然地说:“没听懂,一个字也没听懂。”四十多岁的男摊主,估计是听懂我的普通话了,无奈地低下眼去,失落地不再说话。

    那一刻,我看懂了一个外乡人心里的苦涩,因为我们都是外乡人,在这个大都市里,找不到自己的根,像一株浮萍,随波逐流地心慌。而摊主这种感觉可能比我要来得强烈,语言不通,不能与人交流,就不能迅速融入人群,会有更深的无助和挫败感吧!

    我心里有些酸涩,向摊主笑笑,饱含我善意的安慰——会好的,一切都会好的。这时旁边的一位女摊主笑着出来解围,告诉我价钱,我只记得还是蛮贵的。


    回到家里,我把香椿拿在手里,细细的琢磨,忽然觉得它很像小兴安岭里的一种野菜,叫刺嫩芽。心里想难不成它们是近亲?难道这就是“橘生淮南则为橘,生于淮北则为枳?”做了一个梦想已久的香椿炒蛋,吃到嘴里,觉得就连味道和刺嫩芽都有几分相似。清香可口,让我丝毫没有水土不服,觉得那分明就是家的味道,忽然就异常地想念起家乡来。

    想念亲人,想念家乡的山山水水,想起小时候自由自在的时光,在山林中穿梭,采摘野果、野菜,在河水里捉鱼、戏水……那些最美好的记忆像汹涌的大海遭遇了涨潮,澎湃而来,鲜活起来。让我明白它们都是刻在我骨子里,植根在我心深处的,不管我走到哪儿,都会冲跳出来,轻而易举牵扯出我的乡愁。

    可能有时候,我们真不必舍近求远地去追求一些遥不可及的事物,那一刻我茫然漂泊的心忽然明朗起来,知道自己属于哪里,该回去哪里,我要回到家乡的大山里自由地行走,去寻野外野性难驯的次嫩芽,那才是属于我的香椿。


    作者简介:高蕊,绥化市作家协会会员,《中国乡村》杂志认证签约作家,并任《中乡美》散文审阅编辑。《青年文学家杂志》湖南怀化分社副主席。代表作长篇小说《有爱就是好时光》,《谁许流年不言殇》。并有多篇短篇小说、散文、诗歌发表于各类书刊与报纸。短篇小说《桂姨》在庆祝新中国成立70周年“我和我的祖国”“文润黑土地 放歌新北林”征文活动中荣获一等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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