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看来,自己仿佛是我的玩具,我的爱太过窒息,牺牲掉了他的报负理想,只为了将他困在我身边,供我消遣。
他想不通,我这个长公主乃天之骄子,,也要做横刀夺爱的小人之事,并主动下嫁给他。
外人看来做了皇家的驸马 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分,背地里其实是我这个公主倒贴上门,他一次次拒绝之后,我就会让人送来各种礼物,或是金银珠宝,或是名贵药材,还有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东西……
这些他都可以忍受,但他无法忍受的是——
我竟然用各种手段强迫他每月十五入房中,每次到情浓时,我都会问一句:“驸马,你喜欢我吗?”
他一怔,随即嘴角勾出讥讽弧度:“堂堂公主,用这样的手段求欢?”我就笑着我:“我心甘情愿!”
为了气我,他都会在我快被淹没之时,在我耳边喊别人的名字。
我顿时呼吸一窒,如被人从天上拉下来狠狠摔在地上。
风平浪静后,他看也未看我一眼便转身离开。
每月十五号是我对这位并不爱自己的相公提的唯一要求,男人并不知道他身体里的剧毒,也随着每月一次的共存,度进了我的身体。
我眼前浮起三年前驸马从战场被送回都城,毒发濒死,顾老将军痛心哀求她的画面。那是他仅仅作为一个父亲的请求,不求他建功立业,只求他安稳一生。
上了战场的人都是生死未卜,为了老将军的嘱托,也为了自己的私心,我只好请求皇兄下旨将他招为驸马,这么做不仅坏了他与心上人的姻缘,也打碎了他继续上场杀敌,建功立业的梦想,更换来了他对自己的冷眼相待。
我看向窗外几乎快落进的红叶,想起年少还是玩伴时,他对自己说:“公主,我会护你一生一世。”如今已为夫妻,他却对着另一个女人说:“若我对公主有半分情意,就让我不得好死。”
身旁的人总是替我抱不平,为他做了那么多,甚至用自己的命换他的命,可他却一无所知,毫不领情,这样真的值得吗?
我沉默一瞬,缓缓开口:“我不用他知道我为他做了什么,也不想他觉得欠了我什么,我只求,他此后平安顺遂。”要是能偶尔想起我的好,就够了。
……
这日前线告急。
御书房吵翻了天,余下的将领难以抗衡北疆,有大臣建议派使者求和。
“不可!北疆兵马直下中原,岂是求和就能停止战事?”
话音刚落,厚重殿门被人从外推开,发出沉闷声响,来人竟是驸马,他身上穿着先皇御赐老将军的盔甲,沟壑处依稀可见早已干涸的血迹!
我下意识站了起来,看着他越过众人走到龙案之下,重重跪下,眼里是一往无前。
“臣,自请领兵出征!”
此话一出,众人皆惊。
我只感觉殿内重臣的目光都若有似无的扫向自己。
攥紧了手,心里复杂难言。
我知道这次的驸马去意已决,且他曾与北疆诸部交战十余次,于情于理都是最佳人选,我阻止不了了。
出征前晚,我又以本月十五日为由将他招入了房,因为他体内的毒就差这一次即可清除,而我却命不久矣。
中原可以没有长公主,却不能没有大将军。
次日临行前,他穿戴整齐时,我突然叫住他:“驸马,万事小心!”
男人眉心拧起,肯定在想我又是什么心思。
“将军,中原便托付给你了。”
这称呼的转变,使得他一瞬间的不悦,却不愿意多想,转身便要走,我急忙 从袖中掏出一张纸:“这是本宫赠与将军的出征之礼!”
男人猛然抬头,眸色凌厉:“公主这是何意?”
我静静的看着他,江和离书往前递了递,“本宫以此书,祝将军大胜归来!”
第1章
灵觉寺。
红叶纷飞的树下,一个穿着玄衣的俊美和尚同身穿华服的女子对坐着。
红叶落在石桌上。
和尚缓缓开口:“长公主,你若是再给顾明琅渡毒,只怕一年都活不了了。”
迟未苒神色平静的端起桌上酒盅一饮而尽:“玄清,喝掉这坛,这五十年的醉春风就只剩两坛了,你不能喝,实在可惜。”
玄清看着她满不在乎的模样,捏紧了手中念珠。
倒尽最后一滴酒液,迟未苒带着一身酒气悠悠起身:“明琅该回府了,本宫也该回去了。”
玄清凝视她清瘦的背影,眼里闪过一丝沉痛之色。
情之一字诛人心,纵然是权倾天下的长公主,也逃不开。
长公主府。
迟未苒进门没多久,顾明琅便回来了。
他眉眼清远,气质如冰玉。
迟未苒走上前,想给他脱去外袍。
顾明琅退后一步,神色淡淡:“一身风尘,别脏了公主的手。”
话语恭敬让人不能指摘半分,也冰冷生疏的不像成亲三年的夫妻。
迟未苒停顿一瞬,却依旧伸手搭上他的衣襟。
顾明琅于是定定站住,任由她动作,只那黑沉如星的眼里,浮出冰冷的厌恶。
这眼神如同利刃刺向迟未苒。
她心中一痛,转身将外袍挂在一边,轻声开口:“我做了道甜羹,你尝尝合不合口味?”
顾明琅不为所动:“公主千金之躯,竟为我洗手作羹汤,臣不敢当。”
迟未苒默然片刻,语气平静却坚定。
“驸马,本宫很想你尝尝,行吗?”
顾明琅袖子下的手猛然攥紧。
“臣,遵命。”
他面无表情的从迟未苒身旁走过。
一股淡淡的香气从他身上的香囊掠入迟未苒鼻息。
她的眼神骤然一暗。
她知道这股香气,这是顾明琅曾经的未婚妻苏蕴亲手制的熏香,名为‘望君归’。
而顾明琅今日身上这香味,又重了几分。
迟未苒回身看着顾明琅,蓦然开口问。
“你今日又去了苏府?”
顾明琅平淡的神色瞬间变了。
他嗓音冰冷到了极致:“你派人跟踪我?”
看着他那凌厉目光,迟未苒心中莫名悲哀,到唇间的话突然难以再说。
她抬眸定定看向顾明琅,深吸口气:“今日是十五,你该来我房里了。”
顾明琅一怔,随即嘴角勾出讥讽弧度:“堂堂公主,用这样的手段求欢?”
迟未苒眸色冷静,淡淡道:“无规矩不成方圆。”
只是身后的手,却狠狠掐进掌心,痛到麻木。
顾明琅冷哼一声,起身上前一把拉住迟未苒的手,将其抱了起来。
……
红烛帐暖,迟未苒承受着顾明琅的暴戾,只觉自己如一叶扁舟,随时要被浪潮淹没。
她咬紧牙关,抬眼看向身后男人,控制不住唤着他的名字:“明琅……明琅”
就在这时,她却从顾明琅口中听见了另一个名字:“苏蕴……”
迟未苒顿时呼吸一窒,如被人从天上拉下来狠狠摔在地上。
云雨骤歇,顾明琅穿上衣服,看也未看迟未苒一眼便径直离开。
他向来不会同她在在一间房过夜。
迟未苒无力的躺在床上,突然,一阵抑制不住的剧烈咳嗽爆发。
一线鲜血从她嘴边溢出。
迟未苒披上顾明琅落下的黑色外袍,踉跄着下床,走到窗边。
矮桌上,总是放着一壶清酒,两盏酒盅。
烈酒入喉,将血腥味压了下去,痛入肺腑,迟未苒心里却觉好受了许多。
她看向空无一人的对面,续上杯中酒,素手轻抬:“顾明琅,等走完这最后一程,你就自由了。”
第二日,皇帝迟明稷忽然召两人入宫。
迟未苒行礼后,皇帝立即叫人看座。
他笑容温和看着迟未苒,温声询问:“皇姐近来可好?”
迟未苒微微笑道:“本宫能有什么不好。”
迟明稷却幽深目光看向顾明琅:“可朕听闻,驸马最近往苏府跑的很勤快,可有此事?”
顾明琅脸色倏然一变。